为期一个月的“2007武汉国际旅游节”于10月28日落下帷幕,精彩纷呈的主题文艺活动,为整个旅游节增添了浓厚的文化色调。尤其不同寻常的是,本次旅游节的主题音乐会上,格调高雅并极具专业水准的纯人声合唱作品演出,令出席当晚(27日)音乐会的八方嘉宾兴致十足,深受感染。
那么,作为此次旅游节12个板块之一的“主题音乐会”,为什么会收到如此成效?合唱音乐之“美”在何处?它是怎样折射出一次旅游节乃至一个城市的整体艺术品位的?
以下行程中,且听我们一一道来。
闹中取静总相宜
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句话似乎就是用来安慰我们这些久居闹市的老百姓的。对我们来说,享有了现代都市生活的便利和惬意,可那份精神上的闲散和舒展,却是不可多得。山野清风、水上漂流是一种释放,寻常巷陌、闹中取静,不妨也是一种追求——关键在于心态。而且,在我看来,每个城市,都有一种特定的“音响空间”,那些方言,叫卖声,高楼商厦、大街小巷间的回音……,共同塑造了一座城市的声音性格。像武汉这样一个热火朝天的城市,就更是如此了:平湖门的文艺路演,吉庆街的伴宴音乐,无形中将我们包围在了这样一个特殊的音响空间当中。其中,早出晚归的人们,为生活、事业而奔波忙碌着,想要一份汪洋恣肆或恬淡闲适的心境,几乎都是一种奢侈。因此,当为期一月的国际旅游节来临之际,龙舟大赛、美食品尝、时装欣赏、艺术表演等等,就成了人们的心情批量化抒解的大好机会。尤其是,对那些惜时如金而又偏好雅静的人们来说,登堂入室,端坐一隅,花几十分钟听听现场版的专业音乐演出,实在是一种很不错的选择。
丝不如竹 竹不如肉
中国人谈到音乐,向来有“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之说。意思是说在种种音乐门类中,从艺术表现力方面看,弦乐不如管乐,管乐不如声乐。为什么这样讲呢?大概说来,就是因为在中国传统文化观念当中,人的声带,是与生俱来的自然恩赐。它可以言说,可以啼哭,可以嬉笑,可以嗔怒,当然也可以吟唱。尤其在歌唱时,旋律声调瞬间的抑扬顿挫,就能立即将人情绪中的万千变化,优雅真切地展现出来。所以,与其他乐器相比,与生俱来而又与身同在的声带,就被看作是最珍贵的“乐器”。古人对声乐和器乐进行过一番比较评判后,认为两者之中“以无所因(者)为上,以有所待(者)为下”,说这话的根据,就在于人声的自然自在,无所凭依。甚至不只是中国音乐,就是西方音乐的发展过程中,声乐也是最早发展起来的,器乐起先只是为声乐演唱进行伴奏的,直到很晚以后,才自立门户。但是直到现在,人们在演奏和欣赏器乐表演时,“歌唱性”仍然是衡量器乐音乐表演水准的一个重要标准,可见人们对声乐独特感染力的情有独钟。 此外,在中国传统音乐观念当中,对于旋律线条的重视,大大超过了对和声效果的关注,所以,正如中国艺术中的书法,建筑中曲径通幽的亭台楼阁,中国民乐的旋律线条也格外发达。在声乐当中,就更是如此了。

在这样的情景下,当15首中外合唱作品和40余名华中师范大学“TianKong”女子合唱队员在主题音乐会上集体亮相时,无疑令观众们有了耳目一新之感。
这15首作品,包括了俄罗斯、意大利、中国、美国、墨西哥等国家及地域的音乐风格。其中,黄自的《山在虚无缥缈间》在合唱队轻柔恬静的声音刻画下,传达出了一种经历人间悲情欢洽之后的迢远超脱。而美国作曲家沃克(Gwyneth Walker)的“Never Sit Down”以美国式的诙谐轻松的节奏,向人们展示了美国20世纪60年代的女权主义者对彬彬有礼的社交话语背后潜在的男权思想的抗议。稍后的《工尺谱游戏》,曾经在2004年获得过中国专业音乐最高奖“金钟奖”的作品奖,作曲家是武汉音乐学院的黄汛舫教授。其中虽然以中国古代的谱字“上、尺、工、凡、六、五、乙”等直接作为简单的歌词来进行演唱,但在音乐方面,除了曲调上采用了湖北的汉阳民歌外,还采用了许多复杂的手法,比如把几个声部的人声作为几组乐器来表现,节奏变化多端,而且各个声部共同营造出的和声效果,也比普通的合唱作品更加多样,所以,也许有的听众在当时欣赏时会有似曾相识但又比较陌生的感觉,就是因为其中既有大家熟悉的地方曲调,也有很多听众从未接触过的现代西方专业音乐的创作技法。当然,作为当天音乐会压轴曲目的旅游节主题歌《长江,汉江》,可以说是这场音乐会的点睛之笔:“大雁把人字,写在高高的蓝天上;江河把人字,写在中华大地上;天上的人字,总是南来北往;地上的人字,化作了长江汉江……”词作家雷子鸣先生匠心独具的歌词,意境高远,同时又紧扣“武汉”和“国际旅游节”的主题,给人印象至深。在合唱队唱出质朴大气、朗朗上口的曲调时,明净的和声,高远的意境,以及现场热烈的气氛,共同激发出了人们心灵得到舒展后的振奋与喜悦。
当天进行演出的华中师范大学“TianKong女声合唱团”,目前在国内合唱音乐界,已经是名声在外(如该团曾荣获2007中国音乐“金钟奖”银奖第一名等多个重要奖项)。据担任指挥的该团艺术总监田晓宝教授介绍,该团自从2003年成立以来,尽管随着升学就业的原因,队员们来来往往,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他(她)们在选曲和日常合唱技巧的训练上,一直坚持着自己的风格。诸如努力挖掘女声合唱甜美纯真的音色,通过减少颤音注重高位置“直声”从而造成明净淳朴的纵向和声效果等等,都是他们获得专业奖项及圈内声望的重要原因。因此,在当天的主题音乐会上,这群充满青春朝气的女大学生们,能够以她们精湛专业的艺术水准博得观众们的赞赏,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旅游·艺术 相得益彰
在国内目前开发旅游资源、发展旅游经济的风潮中,各地纷纷举办地方特色的旅游节,在提升城市知名度的同时,也分别打出了文化牌、艺术牌,以树立城市的文化形象。此外,将专业音乐纳入到旅游节当中来获得严肃艺术方面的支持,也逐渐受到了亲睐,如上海、湖南等地,近年来就在邀请流行歌手的同时,也穿插专业歌唱家的演出。但是,将专业音乐作为旅游节的“主题音乐会”,并设置为独立板块进行运作的,可以说,今年的武汉国际旅游节,属于首开先河。作为旅游节主题音乐会的,不是人声鼎沸的广场式晚会,不是声势浩大的交响乐演出,也不是看起来人气更旺的通俗音乐演唱会,而恰好是一场规模不大的专业音乐会。不论主办方是否经过有意设计,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旅游、艺术相结合的方式,对普通市民或外来游客而言,是一个闹中取静、格调高雅的休闲好去处,对旅游节的氛围而言,是一种动静相宜的调剂,对于高雅音乐而言,可以说是一种有效的宣传推广方式,而更具意义的是,对武汉这座城市而言,则无疑会在不动声色之中注入一种宁静安详的气质。作为其中的一员,我们忠心希望这种努力能够延续下去,让旅游成为一种艺术,让艺术成为每个市民的一种气质,共同领略人文社会的和合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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